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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安然
添加时间 : 2018/1/27 14:08:56
  来源 : 黄冈新闻网(黄冈日报)
 

贾晓君

公公自从退休后,就和婆婆回到团风县贾庙乡张家河村。他们时不时到城里来,或来办事,或来给我们送些土特产。我拉着婆婆的手笑说:“这些土特产好贵呀!”每次挽留他们住下来,他们说,习惯乡下的生活了,乡下没什么不好,不想进城。

十多年了,他们一直生活在乡下,忽然间要他们离开,怎么舍得?乡下有他们同样花甲白首、无话不谈的老邻居,有他们的菜园子,有在身边窜来窜去、欢蹦乱跳的小狗,他们可以慢慢绕村散步,去田野呼吸新鲜空气,看看自家一亩三分地里那些庄稼的长势,以及秋扫落叶冬看雪。

乡下院子有一个石臼,婆婆说这是祖辈们遗留下来的旧物件。石臼由大石头打凿而成,大小如脸盆,形状就像只巨大的石碗,中间的凹坑上宽下窄,呈漏斗状。石臼被冷落在院子角落,偶尔家人提议不要石臼,婆婆却说:“石臼不能丢,我还得留着舂花生、芝麻做汤圆馅,清明捣软芡做软芡粑呢!”几年前,院子里打了口井,井水甘甜清凉。公公婆婆恋着这些,他们不想进城。

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就像习惯了一个人,离开,会莫名难过。

婆婆读书不多,但婆婆说话,朴素却饱含哲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婆婆读了不少书。婆婆也串门,和邻居关系相处很好,但从不嚼舌头根,她时不时提醒我们别沾染传闲话的毛病。婆婆说,吃自家饭,传人家话,不好。

他们虽然都是很普通的人,但我觉得他们那么好,善良、乐于助人,力求不做有害别人的事。他们一生没做过什么大事,可我很敬重他们这一代人如此从容淡定的秉性。

周末,回乡下看望老人。每次回去,一向先电话告知公公婆婆。这次没有,我们轻手轻脚地推门,上楼见公公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捧着一本书读。公公的一生,从不争狠斗勇,只要求正直做人。他察觉到有人来,起身的时候,我发现,老人的眼神儿没那么好了。

婆婆刚从外面回来,见我们回家,笑得开心。婆婆去前边菜园摘菜的时候,公公赶紧跟过去,他要帮婆婆。婆婆走得快了,被脚下的碎砖头绊了一下,公公忙上前一把搀住婆婆。

忽然间,我鼻子发酸:对公公婆婆多了份歉意,他们有儿有女,却努力相互照顾,不想给儿女们添麻烦,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对老人照顾得太少了……

晚饭是婆婆拿手的火烧粑、手擀面和几道家常菜,很香!晚饭后,公公陪着婆婆听几曲楚剧,《百日缘》或者《荞麦馍赶寿》,我也跟着他们一起陶醉,陶醉在儿时的记忆里。

终归有一天,我们也会变老,那时候,我们会如何?

忽然想起一段话:当你老了,时光唯美安然。我愿褪去一身的热血,踏上平静的归程。去到乡村,去到旷野,去到无人问津的地方,享受云卷云舒的安逸,聆听潮起潮落的声音。我们在渐行渐远中缓缓老去,在浅淡无痕中落地而安,相携到老,乡村安家。当你老了,秉持一颗草木之心,世界也许比现在更美丽。我们持酒对斜阳,看鸟还山林。见山是山,见水是水,门窗斑驳,阳光依旧,这才相信一世风光,不过是镜花水月。终归有一天,我们也会变老,会霜染黑发成白首,那时候,我们会如何?我们的时光会不会像两位老人这样唯美安然?

(责任编辑:张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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