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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是否被贬黄州?
添加时间 : 2018/1/22 3:55:25
  来源 : 黄冈新闻网
 
        张以标
    唐代著名文学家杜牧在黄州刺史任上两年多,留下了众多灿烂诗篇,也留下了诸多历史疑云。其中杜牧任职黄州是否被贬就颇有争议。

    唐开成四年(839)春杜牧从宣州回长安就任左补阙(从七品上),次年升为膳部员外郎(从六品上),不久又平调比部员外郎。唐代时重视京官,官员一般不愿离开朝廷到外任职。杜牧却于会昌二年(842)外任黄州刺史。因此,一些论者对杜牧任职黄州持被贬之说,认为杜牧恃才傲物,不拘小节,受到当时主政的李德裕(李党首领)的排挤打压而被贬偏鄙小郡黄州。但是仔细考察杜牧任职刺史相关情况,杜牧黄州被贬说难以成立。

    首先,从官阶职务看,杜牧任黄州刺史是升迁而非贬谪。一般被贬的官员其任职官阶肯定是下降甚至是断崖式下降。杜牧到黄州前任比部员外郎,官阶从六品上。而黄州虽是偏鄙小州,但其刺史则为正四品,杜牧任职的官阶连升四级,而非降低官职,被贬一说不能成立。

    其次,从从政道路及发展前景看,州郡刺史属地方大员,仕途前景更为广阔。杜牧在朝廷任比部员外郎,是比较偏辟清闲的官职,不可能有所作为,其升迁也难有捷径坦途,杜牧本人也没有兴趣。而郡县虽为基层,却是国家政权的基础,有利于官员历练成长,同时郡县首脑作为地方大员,升迁机会和前景较为宽广,其优秀者未来出将入相的可能性往往更大。

    第三,从本人当时反应看,杜牧对任职刺史是较为满意且充满希望的。他在向皇帝谢恩报告所作《黄州刺史谢上表》中,就提到“臣某自出身已来,任职使府,虽有官业,不亲治人。及登朝二任,皆参台阁,优游无事,止奉朝谒。今者蒙恩,擢授刺史,专断刑罚,施行诏条,政之善恶,唯臣所系。”对自己的职责有深切的认识,并表态要“遵行国风,彰扬至化,小大之狱,必以情恕,孤独鳏寡,必躬问抚,庶使一州之人,知上有仁圣天子,所遣刺史不为虚受。”决心要奋发努力有一番作为。在不久后所作《上李中丞书》中又说“虽三千里僻守小郡,上道之日,气色济济,不知沉困之在己,不知升腾之在人,都门带酒,笑别亲戚。”可见当时杜牧对朝廷的任命是比较认可和满意的。

    第四,从上任后履职行为看,杜牧黄州任内勤奋有为,颇有政声。他来黄州后,为政勤勉,积极有为,做了一系列扶危济贫、澄清吏治、兴利去弊的事情,并皆有成效,而没有贬官所有的消沉消极状况。一是重视教育,重视德行,抚境安民,使黄州成为安定教化之邦。二是勤政履职,对民事、刑事诉讼,都事必躬亲,按律审理。三是廉政惩贪,果断革除地方胥吏趁春秋二祭之机搜刮索取过节性酒费的弊端,还取消了官吏以关物损耗为名,向农民加收的蚕丝、税谷苛捐杂税。且极力整顿大力改革,强化对官员的考核,澄清吏治。四是关心黄州百姓,事无巨细,尽心尽力。“孤独鳏寡,必躬问托”,对老百姓的疾苦给予深深的同情帮助。五是关心国事,爱国忧民,发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主动为朝廷平定泽潞刘稹之乱和平定回纥出谋划策。明弘治《黄州府志》称其“有才名,多奇节,吏民怀服之”。即使后来改任池州刺史,仍是勤政为民,做了不少实事。

    最后,对杜牧被贬说的论据要辩证分析。一是对被贬说作为论据的杜牧黄州部分诗文流露的怀才不遇、思念家乡等情绪要客观看待。杜牧确实才华高洁超群,但青壮年处在幕僚等地位的时期过长,难免会有怀才不遇之叹,思亲怀乡之情,这既是当时很多文人的共同心声,也是杜牧很多诗歌中的内容,不独黄州时期如此。二是对杜牧文章中针对宰相李德裕的不满要详加分析。杜牧大中五年所作《祭周相公文》中有“会昌之政,柄者为谁?忿忍阴汙,多逐良善。牧实忝幸,亦在遣中。黄冈大泽,葭苇之场,继来池阳,西在孤岛”的文字,对李德裕会昌之政的愤懑不平溢于言表。但此段文字是杜牧离开黄州多年之后所作,其时杜牧不仅没能从黄州刺史及时升职或回任京官,而越调越偏远,其人生济世匡民的志向不能实现,自然心生不满。其所谓会昌之政,时间跨度多达数年,其不满主要应指的是李德裕会昌后期对自己的长期压制等情况,不能作为会昌早期被贬的证据。

    至于杜牧任职黄州的原因,正史没有详载,杜牧诗文也没有正面记叙。本人则倾向于杜牧本人自愿出守黄州。其理由一是杜牧对朝廷既有留恋但更有不满,当时朝廷宦官横行气焰嚣张,权臣满顸当道,朝政昏暗腐败,他所任的清闲职务又难以有所作为,心境当然是烦恼、郁闷、压抑的。开成元年(836)他任职监察御史时就曾经提出过到洛阳外调的请求,由此避开了“甘露之变”的劫难。二是从个人看,杜牧最为挂念的弟弟杜顗当时正患眼疾,寄居在堂兄、时任蕲州刺史杜慥府上,蕲州黄州相邻,到黄州可以靠近和接济弟弟,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其例证是,大中二年(848),杜牧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却又一连四次上书,提出外任杭州、湖州刺史的请求。因此较大可能是杜牧本人考虑到政治前途以及照顾弟弟而自愿申请出守黄州。(责任编辑:龚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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